【海上记忆】童年记忆里的腌肉、舂粉、找“发财钿”,藏着上海本地过年年俗

2021-02-11 17:31:24 作者: 【海上记忆】

摘要:祖母就重复洗刷石臼,还焚香祭拜。她说,石臼是有灵性的,祭拜后舂出来的糯米粉会又香又糯。

说上海本地人家旧时年俗,离不开“绞圈房子”的定语。因为,离开了绞(沪语音读gao)圈房子这一特定寓居环境,文中的许多年俗无法体现。

笔者是土生土长上海人。儿时,上海本地人家一旦进入腊月,就要开端预备腌肉制品,纵使往常再窘迫,新年总得让家人开荤。阔绰些的人家就预备腌猪腿、腌鸡鸭,穷困人家腌一只大猪头、大肥鹅。望着房檐下垂挂出来的腌制品,孩子们就开端掰着手指核算间隔新年还有几天。

1982年十月,作者曾居玉屏南路588号,撤除前夕。

过了腊月廿,家家户户忙乎起来了。先是掸尘,又去石灰行(建材店)买两块干石灰,放在铁皮桶里用水化开,滤去残渣,搅匀石灰水,然后开端刷墙面。按祖母的说法,年前掸尘是打扫一年的倒霉,石灰浆水刷墙有送旧迎新之意。刷白的墙面上再买几张“鲤鱼跳龙门”“金鸡报春”“富有牡丹”之类的年画贴上,一派新年气候。记住“文革”时期,虽没这些吉利年画,也要买几张样板戏里的英雄人物的宣传画贴在墙上。

扫完尘,我们就着手舂米粉,备下蒸糕包圆子的质料。这风俗说来,和寓居环境有关,老宅墙门间(绞圈房子中心过道)里置有石臼,往常日子无人问津,到了旧历年末,这石臼成了抢手货。族里家家要舂粉。祖母就重复洗刷石臼,还焚香祭拜。她说,石臼是有灵性的,祭拜后舂出来的糯米粉会又香又糯。我们把刚舂好的糯米粉摊在竹匾里晒干,为了避免落尘,还在竹匾上罩好纱布。家家门前场所上摆放长凳搁上竹匾,成了年关的一道景色。

腊月廿三祭灶,俗称过“小年”。这也和绞圈房子有关。本地人家家有灶头,灶台后侧的灶壁上有神龛,神龛是专为贴灶王爷神像用的。每年在祭灶时要替换灶王爷神像。这个典礼气氛庄严,老祖母亲身料理,让小辈扶着站在椅子上,必恭必敬地往神龛里糊上新买的灶王爷神像,然后点上香烛,敬上供品,伏地磕头,请求灶王爷保佑全家老少吃饱肚皮。

祭灶一过,年关接近,家家灶间里飘出蒸糕的米香、煎炸的油香。因为一些年菜做工繁琐,比方走油肉等,有必要提早几天做好,到用餐时上笼蒸热即可。孩子们总算盼来一顿能够过馋瘾的“年夜饭”——按本地人家的说法叫“拜年夜饭”。

上海市郊乡村至今仍然保存这一风俗。我们先沿着八仙桌四边摆上酒盅、碗筷、点上香烛,再上菜,菜上齐后开端斟酒。酒要斟三巡,三巡往后烧锡箔。锡箔燃尽,全家老幼依照辈分磕头,祭祖典礼完毕后,撤下酒盅碗筷,然后换一批碗筷,将菜肴回灶间,上笼加热,然后再从头端回上桌。一家人这才上桌饱食。满桌好菜,唯有那条鱼是不能动筷子的,为了保证剩余,能讨个好口彩“吃剩有鱼(余)”。

1970年新年,作者母亲(中)和儿媳(左)、长女(右)合影,怀中幼儿是作者侄女。

年三十晚上吃过晚饭,大人们和面搓小圆子、包汤圆,涵义团团圆圆。晚饭后好静的孩子围着收音机收听电台里的“岁除播送大会串”,最受欢迎的是滑稽戏艺人的独脚戏。好动的孩子聚在家门口场所上点炮仗游玩。临睡前,祖母会给孙辈发压岁钱,那时没有红封袋,不知祖母从哪儿弄来的红纸,裁成四方包一个小红包,里边放一张一毛钱的角币。回忆中,童年年代收到祖母最大的红包是五毛钱。

大年初一一觉醒来,孩子们榜首桩事便是找“发财钿”。这是老祖母的传统节目,和北方人包大钱饺子相同意思。头天夜里老祖母在客堂、厢房,或是灶间的某个墙角落里藏两张角币,谁找到谁交上财气。大年初一正日子,年俗的规则更多。不能动刀,不能向外泼水,不能扫地,更不能触摸污秽(倒马桶),不能谩骂说脏话等等。厨房里备一个木桶,洗脸水、刷碗水倒入桶里,等初二早上才干倒掉,地下的瓜子壳花生壳也是扫到墙角处囤着,等初二早上才干扫入畚箕倒掉。

年俗是一种文明传承,但不或许原封不动,跟着年代前进,必然会注入新的元素。可是,再改动,新年家庭团圆之“硬核”是永久也不会改动的。

作者所居绞圈房子的反面,撤除前已显破落。栏目主编:沈轶伦文字修改:沈轶伦题图来历:视觉我国图片修改:苏唯内文图:作者供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