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的白水茶厂楼前,我们这样看戏,连稻田里的虫子都往舞台这边赶

2021-03-08 20:58:15 作者: 那时候的白水

摘要:四十五年了,往事如一朵云相同飘过,白水茶厂的楼上,他们住了半年多。

浙江302省道,杭州至千岛湖公路51公里处右拐便是我的家,白水小村,一个袖珍型的天然村,《光绪分水县志》称白水庄。乡村包产到户曾经,几十户人家的白水,有两个生产队,我家在上村,是五队,下村是四队。白水从属溪对面的广王大队,人们都叫广王岭。白水依山临溪,山绵绵成岭,却没有姓名,溪叫罗佛溪。

白水小村,当年有好几个下放的知识青年,他们中有一部分住在知青点,那是队里专门造的房子。忽然有一天,大队茶厂来了一大队人马,男男女女,都很有文艺范,还随车运来很多器件,人和物,将茶厂塞得满满的。自这一队文艺范来后的多半年时刻里,白水小村的白天和晚上就常常热烈无比。

这些文艺范,咱们称他们为杭州京剧团,他们来此下乡训练。茶厂门口有宽广的空位,一条老坝临着罗佛溪,坝下便是河滩,涨洪水的时分,发怒了的罗佛溪也会漫过坝来。茶厂是一座大房子,两层楼,一楼西头有个较大的土台,表演时,这便是一个很好的舞台,二层隔成几排,斗室间里住满了人。

文艺范们也要参与一些劳作,详细干什么我不太清楚,我只记住他们的排练和表演。那时分的样板戏,《智取威虎山》《红灯记》《沙家浜》等,村里不少人会唱全本,什么人物都会唱。有人诉苦回忆欠好,那是听少了,听得耳朵起茧,它就长在你的脑子里了。这些样板戏电影咱们也常看,各个人物形象都深入。这一回,来了鲜活的杨子荣、少剑波、李玉和、李铁梅、阿庆嫂、座山雕……什么角都有,白水人都振奋了。

刚上初中的我,关于忽然出现在家门口的文艺范,天然觉得特别新鲜。我好像闻得出,这一群人身上,有我巴望的气味。一个彻底没有文艺细胞,却对文艺感兴趣的少年,不会放过这个时机。我长期蹲在后台,或许边上,看他们排练。特别喜爱乐器,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些管呀弦呀,一来二去,吹黑管的高个子史染珠,吹长笛的王利生,都成了我的朋友。我必定试过他们的乐器,但一点根底也没有,不可能学会。表演时,我重视的仍是乐队,舞台下方是乐池,指挥手拿一根小棒棒,乐手在谱架前安坐,挺身,各自拿着自己的乐器,嘹亮的京胡响起,颤动抽拉,那种气势,一点不亚于台上杨子荣打虎上山的气魄。管乐,弦乐,架子鼓,都让我入神,还猎奇那个指挥,凭什么乐手都听他的呢?乐手的目光并不盯着指挥,仅仅偶然瞟一下。我天然不会知道其间杂乱的原理,仅仅觉得好听,好像盛暑里吃到的冰西瓜那般让人爽心。

他们表演时便是咱们的节日。我发现,那段时刻,来白水走亲戚的人也多了起来,咱们都想来看鲜活版的现代京剧。情节了解,人物了解,嗑着瓜子,说着闲话,新年也没有这么热烈。剧团有时爽性直接露天表演,探照大灯如太阳般照耀,天幕四笼,喇叭里李玉和拎着红灯进场的嘹亮声响直冲白水小村的云霄,连稻田里的虫子都纷繁往舞台这边赶。

乡民们对艺人都很熟,有时直接喊:郭指导员、沙奶奶,有空到咱们家坐坐啊。那些个王连举、鸠山、栾平什么的,叫的人很少,乡民碰到他们也是冷冰冰的,座山雕是个破例,由于他很会搞群众关系,又会讲笑话,乡民仍是蛮喜爱他的。有一次,咱们几个孩子过罗佛溪上的木桥,桥面很窄,正好“王连举”过来了,咱们便是不让他,还差一点把他挤到桥下,他只好跟咱们讪笑。他走往后,咱们就一同喊:打倒叛徒!打倒叛徒!由于,咱们都不喜爱反面人物。

作业就有那么巧。

现在杭州爱乐乐团的团长邓京山和我同属杭州市宣扬体系,数十年前咱们一同去山西调查,见我老家在桐庐,就说曾经在百江待过,和京剧团有关,详细聊什么我记不得了。写到这一节,抱考虑多了解一些的主意,找邓聊京剧的事,聊了一会,邓说到了史染珠这个姓名,马上勾起了我脑中那高个吹黑管青年的形象。邓发来史染珠的联络方式,随后我就打了史染珠电话,毛遂自荐后,他说记住我的姓名,说起我的“看戏”,他也回忆深入。四十五年了,往事如一朵云相同飘过,白水茶厂的楼上,他们住了半年多。聊着聊着,史染珠说到了宋佳明,他说宋佳明那时是驻扎在联盟大队(与咱们大队附近的大队)的小负责人。我说真是太巧了,杭州艺术学校校长宋佳明,老朋友了。我像以往冬日里在小坞山上挖番薯相同,一串又一串地不断地挖着。宋佳明和史染珠帮我复原了那段前史。

1971年3月23日,佳明说,他清楚地记住这个日子,杭州“五七”艺术学校成立了京剧班,一百多个学生,专攻样板戏,他们都是那一批的学生。1975年末,艺校学生到乡村第一线训练实践,到了百江。一百多学生,分红两批,广王大队一批,联盟大队一批。佳明说,他们平常各自作业排练,表演时会集。1976年6月,他们完毕训练回杭州。那年新年回杭州,佳明还在村里买了不少鸭蛋,用盐水腌起来,带回杭州。

史染珠告诉我,他们在白水待了半年左右,1977年艺校结业,1978年高考,他和王利生都考上了上海音乐学院。我问怎么联络王利生,他说王利生上音结业后,就去法国留学并一向定居在那儿。这解开了我心里的疑惑,来杭州二十多年了,一向惦记着儿时的朋友,我在《杭州日报》上发了那么多的文章,他假如看报,应该看到我的姓名,我也问过其他朋友,但都不知道他的行迹。或许他底子就不记住我了,但我还记住他的长笛,文文气气的说话语调,对我来说,这是小村白水的一段风趣回忆,和文艺有关。

宋佳明见我对那一段前史感兴趣,主张说,他去找一些人,都去过百江的,咱们聊一聊,必定还有更多你想要的东西。我说太好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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