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公稽的这些年:守不住的殷商礼乐,斩不断的利益纠葛

2020-09-20 14:24:59 作者: 宋公稽的这些

《汉书》云:“宋地,房、心之分野也。今之沛、梁、楚、山阳、济阴、东平及东郡之须昌、寿张,皆宋分也。”宋国地处中原腹地,河流汇聚,平原广阔,其最为富饶的三座城池,皆历史悠久,其中包括商丘、陶丘、彭城。

《帝王世纪》载:“唐侯自知有天命,乃受禅,乃封挚于高辛”,宋国都城商丘,乃是当年帝喾的都城所在,高辛是商丘的一个小镇。其后,“商丘也,又云羿所封之地”,著名的后羿,亦是商丘的有名人物。《管子》载:“无不服文秀衣裳者”,商丘之富饶,可见非凡。陶丘地处商丘北面,是宋国连接齐鲁的重要城池,《史记》载:“昔尧作于成阳,舜渔于雷泽”,也是开发相当早的地方。春秋战国时代,此城交通纵横、商贸发达,成为天下富贾的聚集之地。而在商丘的东面,则是战略要地彭城,此城辖治内获水与泗水汇聚,东南衔接吴越,北亦通齐国,史书中说是“东有海盐之饶,章山之铜,三江五湖之利”。

周王室分封如此膏腴之地,对微子启也算不薄。但商周以来,新建王国往往封前朝王室后裔,管辖前朝王室的核心区域,即赐予名号,给予封邑,准予其以天子礼乐奉商朝宗祀,这无非是过渡时期的特殊规定。《通典》命名为“三恪二王后”,就是要把前朝王室的三代后裔封为公爵。

宋国第一代是微子启和微仲两兄弟,作为周王国建国初期的过渡人物,这两位宋国先祖作用非凡。周王室给微子启的治国之策,是所谓的《微子之命》,其中有“钦哉,往敷乃训,慎乃服命,率由典常,以蕃王室。弘乃烈祖,律乃有民,永绥厥位,毗予一人。世世享德,万邦作式,俾我有周无斁。呜呼!往哉惟休,无替朕命。”什么意思呢?就是要微子启不辱使命,服从和保卫周王室,要到宋国去好好干,严格遵循周王国的政策法制,“世世享德,万邦作式”,这便是希望让微子启成为洗脑殷商故人的先锋。

显然微子启在威逼利诱中,在宋国的管理中还算得到周王室的认可。到微仲时代,宋国基本上已经开始融入周王国的政治体制中,虽然殷人骨子里的风俗依然未变,历经数百年发展亦残留在宋人的血液中,到春秋时代连孔子都还在说:“吾学殷礼,有宋存焉”,这就是殷商故人未彻底为周人所奴役的证据。

按照“三恪二王后”的规定,到微仲的儿子即宋公稽时期,宋国依然是公爵诸侯国。此时的宋国,本来地处富饶之地,又经两代君主的休养生息,渐渐恢复其经济社会发展。宋国君主亦必有更多自主权力,微子启与微仲之间是否有政治分歧尚未可知,微子启是否有直系后人,亦无证据。但微子启禅位微仲,微仲传位儿子,却可看出某种微妙的变化。即殷商以来的兄终弟及和周王国的嫡长子继承制,两种新旧体制的冲突,当时必然有所体现。

《史记》:“微仲卒,子宋公稽立。宋公稽卒,子丁公申立。”如此看来,正是从微仲开始,周王国最具有代表性的嫡长子继承制,在宋国得到切实推行。宋公稽可能是周王国认同的,真正意义上摆脱殷商过度周期结束的第一代宋国君主,是周王国政治体制内的纯正的分封诸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