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首诗被誉为“孤篇压全唐”,从头美到尾,开篇惊艳,结尾动人

2020-10-04 23:35:51 作者: 这首诗被誉为

“空里流霜不觉飞,汀上白沙看不见。”

月光是如此皎洁,将世间万物的五光十色尽数抹去,整个天地间都被渲染成了梦幻一样的银辉色。洲上的白沙和月色似浑融在了一起,看不分明。

中间八句为第二部分,写诗人面对那一轮皎月所产生的思索。

“江天一色无纤尘,皎皎空中孤月轮。”

江水、天空成一色,没有一点儿微小的灰尘,明亮的天空中,独独那一轮孤月高悬空中。

诗人立身于这清明澄澈的天地宇宙之下,面对着这亘古的明月、不息东流的江水,不由产生了深沉的思索:

“江畔何人初见月?江月何年初照人?”

在这一代一代的历史延续里,究竟是谁在江边上最初看见这一轮明月呢?

而这江上的月亮又是在何年何月何日,最初照耀着世人呢?

“人生代代无穷已,江月年年望相似。不知江月待何人,但见长江送流水。”

个人的生命总是短暂杳渺的,然而整个人类的绵延却是一代又一代的长久延续着的。而那天空中的孤月一轮,圆了又缺,缺了复圆,周而复始地循环着。

人望着月,月亦照着人。

只是,人望着的总是同一轮月亮,月亮照着的却已不再是那一个人。

假使明月果真有情的话,它会不会也是在等待着什么人呢?只是这种等待注定无法如愿。

月光下,只有那大江急流,奔腾远去。像孔子说的,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”。

著名哲学家李泽厚曾在他的散文集中说:

面对那一望无际的茫茫海洋,人们所接受的往往不仅是自然美景,更是一种浩大的独立的空间意识,一种“俯仰成古今”的百年孤独式的宇宙感怀。

从《千字文》的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。日月盈昃,辰宿列张”,到屈原《天问》“遂古之初,谁传道之?上下未形,何由考之?”;

从陈子昂的“念天地之悠悠,独怆然而涕下”,到李白的“今人不见古时月,今月曾经照古人”;

从王羲之的“仰观宇宙之大,俯察品类之盛”,到苏轼的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”,再到张若虚“江畔何人初见月?江月何年初照人?”。

正是这种直逼天地宇宙人生本源的叩问,折射出人类心灵深处思想的微光,以及那不折不挠的对人类最终极的探索与寻觅。

天高高,地茫茫,日月不居,盛年难再。

虽如此,仍要以渺小之身,追索永恒之宇宙,思索人生之本源,而这,也许便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。

最后十句为第三部分,江月有恨,流水无情,诗人于是自然地联想到人间男女间的种种离愁别恨。

“白云一片去悠悠,青枫浦上不胜愁。谁家今夜扁舟子?何处相思明月楼?”

这四句总写月夜里思妇与游子的两地思念。

白云一片,悠悠然在天地间,不知何处而来,不知何处而去。这悠悠而去的白云,最是能勾起人的离愁别绪。

“青枫浦”,“浦”指水口,历来被指代送别之地。一如“长亭”、“灞桥”、“柳枝”般,只一见,就让人生出丝丝缕缕的愁肠。

“扁舟子”,指代飘荡江湖的游子。“明月楼”,指代闺中思妇。哪家的游子今晚坐着小船在天地间飘游?什么地方有人在明月照耀的楼上默默相思。

“谁家”、“何处”,实质上是诗人故意以模糊的指代,来将这种离愁别绪扩展到天地间所有的人。

这世上哪一家没有漂泊在外、乡心恻恻的游子,哪一家又没有默默等候、挂念远人的思妇呢?

接下来,诗人又分别从思妇、游子的角度,来书写这种离愁辗转。

“可怜楼上月徘徊,应照离人妆镜台。玉户帘中卷不去,捣衣砧上拂还来。此时相望不相闻,愿逐月华流照君。鸿雁长飞光不度,鱼龙潜跃水成文。”

以上八句,写思妇对游子的怀念,那凄恻深沉、无法言说的悲与泪,似乎都借着那月华,一点一点打湿人的心。

阁楼上温柔的月光,似乎也知晓思妇此刻孤独寂寞的情怀,于是有意陪伴,想要为她分担一点愁绪。

它将那柔和的清辉洒在妆镜台上、玉户帘上、捣衣砧上。谁知思妇望着那月光,心中的悲愁反倒更深了一层。她想要赶走那“恼人”的月色,那月色却“卷不去”、“拂还来”。

思妇终于放弃了,她痴痴地望着那一轮月华,想着:此时此刻我俩许都望着这明月,可是却听不见彼此的说话声。我惟愿自己能追逐着月光,循着流水,飞向你的身边。

可是这又哪里能做到呢?我想托鸿雁、鱼儿传去我的书信,可是鸿雁不停飞翔,而不能飞出这无边的月光;鱼儿在水中潜跃,激起的也不过阵阵波纹。

终究是相思难寄呀!

“昨夜闲潭梦落花,可怜春半不还家。江水流春去欲尽,江潭落月复西斜。斜月沉沉藏海雾,碣石潇湘无限路。不知乘月几人归,落月摇情满江树。”

结尾八句,写游子的思归之情。

眼看着花落幽潭、春光将老,那游子还漂泊在天涯海角,哪怕在梦中也心心念念着回到故乡。可叹那沉沉的海雾遮掩了落月,碣石与潇湘,一北一南,中间隔着无限的路途。

不知有几人能趁着月色回家,唯有那西落的月亮摇荡着离情,洒满了江边的树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