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道德的归道德,让制度的归制度

2020-10-06 09:16:55 作者: 让道德的归道

人们常说“生而为人,务必善良”,什么样的人称得上善良?当然是在行动中去表达善意体现出人性温暖的人。善意的传达,需要用行动去诠释,有时一个小小的举动,或者一句鼓励的话语,都能给人如沐春风之感。星云大师有一个著名的四句教:给人希望,给人欢喜,给人方便,给人信心,这四个给予就是善行最好注脚。

一个善良的人,会有不善的言行吗,孔子认为善人也会发生不友善的行为,他说:“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,未有小人而不仁者也。”什么意思呢,就是说:君子也有偶尔无仁厚之德的时候,可是从没见过哪个小人却有仁德之心的。孔子认为,即便是一个君子式的人,也会偶尔做错事,显得缺少仁德,但是一个十足的小人,不可能表现出哪怕一次有仁德的行为。

孔子的意思是说“人都是有限的”,君子也不例外。什么是有限呢,比如人的智慧是有限的,不可能穷尽世间所有道理,人的能力是有限的,不可能集所有技能于一身。同样的,人的善良也是有限的,多数人在与他人交往中,都会首先考虑自己的得失,在此之上才去照顾他人的利益得失,当自己利益与他人的利益形成冲突时,很少有人能舍弃自己的利益先保全他人的利益。这是人的本性,需要直面。

在防范人性作恶的选择上,东西方采用的方法有了分野。西方认为人既然是有限的,身上充满自私的先天之性,靠温和的方法就难以约束,必须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强硬措施,去遏制人性的恶守护人间的美,这个方法就是法治。法是什么呢,是制度,依靠法就是依靠制度。基于人性本恶的认知,西方先贤认为制度比人可靠的多,西方的制度都是围绕如何把人性之恶关进笼子而设计的。

西方长达几百年的繁盛,建立在健全的制度之上,而制度来源于对人性的认知,人性之恶又来自于基督信仰,当亚当与夏娃在伊甸园偷吃了禁果后,就带有了先天的原罪。可以说,奠定西方稳定与强大的根基是信仰。

在古老的东方中国,是截然不同的另一进路。华夏民族是农耕民族,农业的耕作与收获,具有很强的季节性特征,为了不错过耕种和收获时节,需要众人的高度协作来完成,这就形成了氏族和部落,部落成员以血缘关系为纽带形成一个稳定的彼此信任的关系。

由于人与人的血缘色彩,部落之间的成员形成的社会形态就是“熟人社会”,熟人之间规则不重要,情义最重要,所以中国文化看重伦理,看重道德概念。

到了周代,周公召集众人“制礼作乐”,从此奠定了中华礼乐之邦的地位。礼乐是用来表现等级的方方面面规定,相当于行为准则,虽然对人的行为具有一定的约束力,但不具有强制性,主要靠的还是个人觉悟,这也就是中国文化更强调修身的根源所在。

大学有言:“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”修身是起点,是培植信念和德性阶段,传统的私塾教育,也都是从德育开始的。

道德约束具有天然的缺陷,孔子说君子也会有不善的时候,其实就等于承认了这一点。他对如何实现一个安定团结的理想社会有一个阐述,他说:“道之以政,齐之以刑,民免而无耻;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,民有耻且格。”

就是说,如果只用刑律来治理国家,人民不犯错也不是因为觉悟高,只是不敢罢了,内心终究是没有道德感的。如果一方面用教育引导人民从善,一方面用礼来约束人性之恶,那么人民既不会做出格的事而内心还有羞耻感。他提倡的国家治理方法是“德礼并用”。

对于当下的现实境况而言,道德重建虽然很迫切,但完善法治建设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。总的来说,制度比人性靠谱,有了完备的制度,人性自会趋于良善,若只讲道德,而缺少制度建设,必然会造成人的伪善。古人讲“满嘴仁义道德,一肚子的男盗女娼”,就是只谈道德而没制度跟进的必然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