沱沱河站派出所十五年护卫“天路”

2020-10-05 16:39:53 作者: 沱沱河站派出

新的一年就要到来,而魏树忠43岁的人生永远留在了2005年。

从那时起,派出所民警多了一个习惯——每次路过这里,有时间就下车,念叨念叨所里发生的事儿,时间紧就长按几下喇叭。

巡线途中的意外,几乎每个人都遇到过。

就在今年7月,接替郑天海担任派出所所长的沈卫平开车遭遇了雷暴。“一朵大黑云特别快就把车覆盖了,闪电就在耳边炸响,冰雹打在地上又弹在车上,能见度只有三四米。”沈卫平说,“开了这么多年车,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恐怖。”

沈卫平是幸运的,30分钟后,汽车冲出了云团。有时,幸运却没有光顾。

2005年10月,执行任务时公路结冰,警车失去控制,司机刘海云猛打方向才没让车摔下十几米深的沟。最终,车翻了几个跟头,头朝下倒在路边,每个人都受了伤。刘海云的锁骨断成了三节,中间的那一节,正好是安全带的宽度——他的锁骨是被安全带勒断的。

“明知有危险,但这份工作总得有人去做。”郑天海说,如果有一段时间没出去,心里就像猫抓一样难受。

悄悄发生的改变

在民警吕小奇看来,沱沱河是一个可以“改变三观的地方”。

2016年8月,刚刚从西北政法大学毕业的吕小奇,怀揣着成为警察、除暴安良的梦想,和3名新民警一起坐上了前往沱沱河的火车。

如今派出所民警平均年龄30岁。和吕小奇一样,对很多人来说,沱沱河是他们与警察这个职业的第一次亲密接触。

“本来以为做警察是抓坏人的,没想到就是巡线。”刚上山的吕小奇落差明显。

“先做人,再做事。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干。”这是老所长郑天海的叮嘱。

2017年5月,吕小奇发现站区路基似乎有个坑。谨慎起见,他把情况报告给派出所。

铁路工务部门闻讯赶来,一探才发现,这个表面不大的坑,内径已经有4米长。这段钢轨已经完全悬空。

填了3辆水泥车的砂石之后,一个可能导致车毁人亡的隐患被排除。吕小奇第一次体会到,“不是只有侦查破案才是警察,守好铁路一样可以保民平安”。

第一个发现险情的吕小奇荣立三等功。其实,排查线路工程方面的隐患,并不是派出所民警的主要职责。多年来,民警们形成的习惯就是如此,只要是危及铁路运行安全的事情,都会多留心、及时通报。

纪检监察室民警党成财上班第一年就被分到沱沱河站派出所。上山之前,他认为“铁路民警,只要管好两条线就行了”。到了山上他才发现,“不管什么警情,只要遇到就要上”。

这也是派出所多年不变的传统。近年来,派出所民警共救助事故车70余辆、群众350余人。穷游的学生来所里要及时帮忙,路遇翻车要停下来救援。一次,派出所接到求助电话,一问才知道,原来报警人是在网上的“自驾游攻略”中查到了铁路民警的电话。

“在沱沱河历练过的人,意志更坚定,更加热爱生活。”青藏铁路公安局政委汪铁军说,沱沱河站派出所是公安局的青年干部培养基地。15年来,有60余名民警在沱沱河淬火成钢,成为不同岗位的中坚力量。

除了人以外,派出所也在悄悄改变着。尽管这些改变同外界相比显得有些迟缓。

治安巡警大队刚成立时,民警们住在借来的三间平房里,出门要带根棍子以防遇到狼。如今,派出所的两层小楼正在翻新,还配了自来水、淋浴间、洗衣房和高压氧仓,不冻泉警务区的民警也将在今年告别彩钢板房,住进砖楼。

更让民警高兴的是,去年过年前,100M宽带接进了派出所。之前很长一段时间,派出所都没有互联网,2016年才接入了一根网线,打开个网页都需要几十秒,更别说给家人打个视频电话了。宽带接入那天,“就像没氧气的地方一下子有氧气了。”郑天海说。

尽管不冻泉和雁石坪警务区至今都没有自来水,尽管氧气依然是比食物还重要的物资,尽管风依然大得能把人吹倒……“现在已经好多了。”这句话,民警们多次提到。

奢侈的爱情和被保守的秘密

对于还没有成家的小伙子来说,爱情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奢侈品。时间和距离,是横在恋人之间的最大障碍。

上山不到一年,民警王群“吹了”3个女朋友。其中一个“聊得很好,但手都没拉过就吹了。”他自嘲说,“刚到山上的前五天还每天发微信,说‘想你的第一天、想你的第二天’,从第六天开始就不说话了——微信被删了。”

在休假的时候,几乎每个人都感觉到,自己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:到了夏天,别人都穿着单衣,他们却裹着毛衣、棉衣,在饭馆吃饭吸引着周围异样的眼光;想找朋友聚一聚,却发现自己的工作节奏,与旁人的朝九晚五很难协调。

成了家的副所长徐尚飞,每次回到家,“看到媳妇就像是初恋,家里力所能及啥都干,给媳妇洗脚都愿意”。只是孩子对他有些不习惯,见面爱答不理,总是问他啥时候走。“我把自己的大头照贴在他的书桌前,就怕他啥时候把我给忘了。”徐尚飞有些无奈。

如今,派出所许多民警来自甘肃、河南、陕西等地,他们都不约而同对家人保守着沱沱河的秘密。

沈卫平的家乡在江苏,“骑着自行车到长江边只要5分钟”。来到长江源,他觉得自己和沱沱河“有缘分”,但他的父母从来不知道长江的另一头是什么样子。“我跟老婆全家都打过招呼,一定不要把沱沱河的自然条件告诉我父母。”沈卫平说。

来自河南的李春晖,几次拒绝了妻子来山上看他的提议。“怕她担心。”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。

7月,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。站台上一处不起眼的地方,一株小草从地砖的接缝中长了出来,开出了紫色的花。

民警们说,高原上的人,把生命力最顽强的野花都叫作格桑花,代表着幸福和美好。

又一趟列车缓缓驶过,民警立正、敬礼,目送列车和车上近1000名乘客平安离去。

列车渐行渐远。在乘客眼中,沱沱河只是漫长旅程中一晃而过的无名小站,他们甚至不会注意到站台上这敬礼的身影。

这身影正如小小的格桑花,扎根高原,迎风绽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