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谈西晋时期的"拔寒素"——贫寒子弟另一条几乎隐匿的道路

2020-10-15 20:36:02 作者: 谈谈西晋时期

我们都知道,魏晋南北朝向来以门阀士族著称,有道是"上品无寒门,下品无士族"。然而,与之相对的是"寒门出贵子"。

这时候,往往就要解决另一个问题,即,在阶级甚至阶层极度固化的社会里怎样进行不同阶级间的人才流动。

通常,贫穷的人们能选择的有两条路,参军入伍或者被官宦人家举荐。郭奉孝、刘牢之都是较为成功的案例。但这里讲的是另一条几乎隐匿的道路——拔寒素。一、九品中正制与兴起的士族

1"前"士族时代的概况

东汉末年以来,社会动荡,皇权旁落,豪族兴起。他们依靠盘根错节的乡党、诗礼传家的优势、大肆兼并的田地,形成了社会上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。

虽然地域不同,但属于同一个阶层,同一种命运,也不妨称之为"豪族共同体"。东汉以来的世家大族,发家史不外两种。

其一是东汉早中期以经学传家,靠察举成为国家中上层官员,发展门生故吏,桃李满天下。其二是中后期随着商业的发展和政局的动荡,自下而上地聚族成为一方豪强。

长久以来积累的政治经济优势,经历了汉末三国的动荡后,迎来了量变引起质变的契机。

"举秀才,不知书;举孝廉,父别居"已经不能满足他们,他们进一步要求更大的政治特权甚至垄断,于是"寒素清白浊如泥,高第良将怯如鸡",九品中正制出现。

2九品中正制的土壤

严格来讲,九品中正制虽然堪称为世家量身定做,而且其心昭然,但提出的背景却并不承平,最初的风气也并不是崇尚清谈——而且毋宁说截然相反。

所谓"九品始于丧乱,军中之政,诚非经国不刊之法也。……承魏氏凋敝之迹,人物播越,仕无常朝,人无定处,郎吏蓄于军府,豪右聚于都邑,事体驳错,与古不同。"

这就体现了九品官人法的三个重点。首先,是"军中之政",属于军阀当道,时局混乱之下的权宜之计。

其次,"人无播越,人无定处",也就是说此时的世家迁徙到了远离乡土的地方,极易以家族利益为先。第三,"与古不同",也就是与实行很久的察举制有了很大不同。

现在摆在面前的是两个问题——怎么与古不同,以及,为什么要与古不同?

战乱瘟疫当然是首当其冲的变化,但隐于其下的更大的社会危机是,乡里制的崩溃和以此为基础的乡举里选,也就是察举制的凋敝。

其余因素固然不可或缺,然而不算切中要害,限于篇幅,此处不表。总之,士族大规模迁徙,各地重新洗牌,乡论移于名士,新的州郡接纳外地士族。

为什么要"与众不同"也就显而易见了。中央大权旁落,统治者需要掌握着舆论和治国才华的士族重构家国认同,在众人以家族利益为先的前提下保证更多的"忠"。

士族需要重建有利于自己的人才选拔体系,以便在新的形势下占据有利地位。——这是双赢。二、野有遗贤与拔寒素

以上是在新的形势下吸纳士族人才的新举措,虽离题万里,无奈与寒素之士毕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,只好不弃繁杂,叙述一二。

然则,这样的人才选拔方式遗漏了寒素之士,九品官人法转为常法之后,国家机器也要顾虑到出身寒素的人才的感受。于是,"拔寒素"闪亮登场。

1、拔寒素的设置

"(武帝)九年春正月壬申朔,日有蚀之。诏曰:……二千石长吏不能勤恤人隐……令内外群臣举清能,拔寒素。"

这是第一条提到拔寒素的官方诏书,由此我们知道,第一,这是天降异象(日蚀)之后的应对;

第2, 这是对一部分二千石不满的结果,拔寒素以替换不恤民情的二千石。

封建时期的天象,向来不是单纯的气象信息,同年,有地震、灾荒、日蚀,因此,可以理解为是皇帝借上天预警改革政治的举措。

而二千石是地方上的重要官员,将更多的贫寒子弟安置到以往由士族把控的地方,有利于加强中央皇权。

因此可以说,拔寒素的设置,是皇权与士族争斗的结果。皇帝一方面需要照顾到少数贫寒子弟的感受,避免"藉寇兵而赍盗粮"、"损民以益仇"的后果。

另一方面,也想要"以刑礼为己任,申韩为宏通"进而"驭强臣,效齐斧"。这两点,都是一个根基尚且不稳的新政权亟待解决的问题,必须顾及的状况。

然而,不巧得很,司马先生的算盘统统落空。后人一针见血地指出,"晋少贞臣",蒙受皇恩的世家大族尚且"良禽择木而栖",又怎能苛求受到系统打压的寒门子弟呢?

因此,六朝之间,汉人北奔的不在少数,既有王肃、崔浩这样的高门,也有张宾、王猛一般的寒素。

至于后者,不论是作为一个世家大族支持下建立起来的王朝,还是作为一个河内的二流世家,司马氏想要摆脱士族的控制,都未免太难了。

2.门阀制度下的有限突破

自然,要肯定拔寒素的积极意义。"寒素者,当谓门寒身素,无世祚之资"。然而又与流民百姓不同。

桓灵间歌谣说"寒素清白浊如泥,高第良将怯如鸡",可见寒素一词早被提出,与高第相对,姑且可以称作"寒门素族"。

 1/2    1 2 下一页 尾页